大智若愚若大智若愚

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之上。莊子曰：「鯈魚出游從容，是魚之樂也。」
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
莊子曰：「請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魚樂』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我知之濠上也。」

以上是莊子的《秋水》，內容大概是兩個好朋友出門玩，看到魚在游泳忍不住互嘴一番的情境。


莊若與筷子游於噗浪之上。莊弱曰：「吾為生理男，女性之敵也。」
筷子曰︰「子非整體男性，安知大眾觀感？」
莊若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宇宙真理？」
筷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整體男性也，子之隨便亂講話，全矣！」
莊若曰：「你不要跟我講這麼複雜的邏輯，我還在讀小學。」

以上是莊若的《恐難》篇，內容大概是兩個好朋友在噗浪河道上講俏皮話，結果不慎被黑色高級車追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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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讀大學期間，有過三次比較深刻的被指正經驗。

第一次是教育哲學，原因是觀點太偏激。

第二次是教育社會學，原因是觀點太不沾鍋。這個我印象非常深刻，教授是挺花媽的，於是相當嚴正地訓斥我可能會變成第二個阿扁。（編按：當時阿扁還沒出來。）

第三次是談判理論，原因是敘述嬉笑怒罵。

做人難，難於上青天。有時候，為了不讓其他人一眼把自己認成是個亂臣賊子，只好裝一下無辜，演一下清高，演久了，或許也真的會覺得自己就是了。

在這個殘酷的武林，亂動幾步，就會被隔山飛來的子彈打死，掩蔽物很重要。為了掩蔽求存，為了避免戰火連天生民塗炭，有些人選擇把話題的範圍裁減，乾脆曬曬卡貼貼歌，或是選擇轉其他人的文章或心理測驗，來順便表明「我就是這樣的人」如此這般不甘寂寞的自我立場。

那愛講話又喜歡鎂光燈，喜歡掀起話題卻又怕被火燒身的人，該怎麼辦呢？

簡單，就是裝弱耍笨。比起一個處處完美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僧，大家比較喜歡看到一個怕蟑螂的老頑童。有意無意產生出認同，想著「我也是這樣的人」或是「我們是這樣的人」，而這個裝弱耍笨的策略，進可攻，退可守，好處拿盡。做個深藏不露的傻鳥，總比站在戰場中間當戰神來得輕鬆快意。

但如果這隻裝成傻鳥的鳥，從一開始就是傻鳥呢？這就關係到自我效能的部分，這隻傻鳥依舊可以認為自己是一隻很聰明的鳥，只是裝成傻鳥，卻沒意識到牠裝傻鳥的這個動作，本身就只是個回歸本質的過程。傻鳥想裝成一隻裝成傻鳥的老鷹，結果上他只是傻鳥變傻鳥，牛人變牛人。

當老鷹好難，難於上青天。（編按：此為作者語文能力低落，因而產生引用匱乏的現象。）

不想當老鷹，我裝傻鳥。

當不成老鷹，我裝老鷹。

當不成老鷹，我只好裝成一隻假裝自己是傻鳥的老鷹。

那麼為了不跟假裝自己是傻鳥的老鷹，或是其他同樣傻鳥變傻鳥的傻鳥摻一起，只好再提升一個層次了：我其實是一隻老鷹，但為了不被人誤認成真傻鳥，又不想承擔當傻鳥的風險，只好假裝成一隻假裝成老鷹在假裝傻鳥的傻鳥。

但你其實是傻鳥。在這個你其實是傻鳥的前提下，你以為自己在反諷，結果反諷變成真嘲。你以為這一切是齣假戲，誰知道根本是一刀未剪的紀錄片。這就是個人以為的自我，跟大眾所看見的現象之間，一條巨大的溝。就在傻鳥自以為亦狂亦俠亦溫文的當下，旁人卻為看到一個又色又蠢又變態的髒東西頻頻搖頭。

牠不知道事情怎麼會是這樣子，牠不接受事情怎麼會是這樣子。事情怎會變成這樣的？原來長久以來自己所做的一切反串，竟在一夜間成了夢幻泡影？我是來振聾發聵的啊，為什麼大家看不出我的反串之下藏著這麼多的社會關懷跟知識分子苦心？

欸，這個跟迪士尼的新星戰系列有點異曲同工，你認為的不是別人認為的，你要別人看到的，也不是別人看到的，你要別人看到後起的想法，也不是別人看完後所起的反應。

至少我只看到一個長久以來以點火為樂的人，被綁在自己架起的柴堆上。在這種情境下，可以開始幻想自己是被投票處死的蘇格拉底，至少蠻瀟灑的。在這當下，顯然群眾非理性的雙眼看不出您是一隻大老鷹。

又或者有些人只是在等著吃烤雞。藉由批評譴責特定不合宜的圈內亂象，無形中替自己抬點形象，拉高粉絲數，造勢宣傳，看能不能下本新刊賣多點，按讚數跟轉數衝高點，名利雙收強強滾。

火刑架前、火刑架上、火刑架旁的每個人，都可以懷抱著當大大的夢。

我被燒了，是不是成為一個犧牲的先烈，讓那些景仰我的人更肯定我的犧牲？

我燒了人，是不是我燒出一手好菜，讓那些迷途的羔羊知道來替我點讚？

看人被燒，是不是透過這個過程，我悟出生命的道理，可以成為一個只把火拿來煮菜的人？

同溫層是個快樂卻危險的團體，不管怎樣的思想，只要得到同溫層的鼓勵或容忍，就會溫水煮青蛙般持續增溫，直到青蛙終於滾燙爛熟，記得加蒜頭調味。

處在同溫層內久而久之，開始覺得大大的概念是可以遷移的，一開始我畫圖很厲害，大家叫我大大，現在我是大大，是不是可以講些大大說的話，盡展宗師風範？於是大大甚麼都會了，懂了社會，知了生死，悟了天命。

我很喜歡當大大的快感，尤其是麥當勞的薯條加大，可樂加大。恭喜我，我也是大大了，而且超高熱量超級肥，超級滿足超級爽。

創作、思考、活著，有時是漫長痛苦的事，所以需要即時的回饋肯定自我，哪怕只是一齣接著一齣即時的鬧劇跟俏皮話。當然，如果這就是個人所追求的目標，或許也沒甚麼不妥，只要不傷及他人的話。多行不義必自斃並不會驗證在每個多行不義的人身上，自斃的也不會都是多行不義的人。

有種大大壯壯的海鳥，叫做信天翁，有順風牠才起飛，牠有沒有可能也是傻鳥？牠們有沒有機會也是傻鳥呢？

休刊

由於諸事繁忙，暫時停止社團活動，八月前會復刊。有甚麼需求請留言，我偶爾會收訊息。

看看那傻屌

這是一隻會噴傻屌卡片的傻屌，傻屌卡片很貴，我不知道到底是因為這隻傻屌噴的卡片叫做傻屌卡，還是買了這張卡片的人叫做傻屌。

總之這是傻屌（開門見山法），這篇文是來稱頌一些被誤會的人，紀念一些被錯怪是傻屌的朋友。

因為DNF等等要賣新禮包，我現在要來媚俗一下，看傻屌爺爺們肯不肯賞點錢買禮包。肯給我錢的都不是傻屌，每個都是又爺又爸。

年末雜筆

各位新年快樂，這裡是老爸中風還車禍腳斷掉的水龍頭，在這人生爆死的寒冬中向各位賀年。

今天的主題是「雖然我連我的人生都幫助不了，但至少我可以幫助遊戲公司做出飛行船／星光舞台／動畫／破金氏世界紀錄的大賓果機器」。

打工的地方有幾個朋友在負責櫃台行政，比較閒的日子裡我們會聊天，想當然沒事不會拿出書來看，就是邊吃滷味邊打手機邊聊天騙上班錢那種。反正沒勞健保沒年終獎金，員工旅遊頂多是到樓下的7-11自費買茶葉蛋的程度。

有一次我們討論到為甚麼我們可以把玩遊戲當成奢侈品，遊戲是窮人的毒品嗎？他很難相信這樣的邏輯跟現象，我笑笑跟他說：這都是真的。對於那些快樂玩，毫不在意得失的人來說，玩個遊戲玩到六親不認、反目成仇、山窮水盡，似乎是越過海洋後的童話故事，聽起來活脫脫就是小時候那套「非洲有人吃樹皮，而且把割掉的包皮曬乾做成肉乾來吃」的懾人恫嚇，天呀，好可怕。

同樣的事情在大學的通識課也發生過一次，那堂通識很涼，我整個學期只去過三四次，其中一次是期末報告日，我的題目是為甚麼存不住錢。當時的我蠢，想得不遠也不多，跟現在沒啥兩樣就是個末端班，所以乾脆把這問題拿去問在工地做顧問的老爸。

我記得他是這樣說：「如果你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他媽的要喝威士比跟來一包檳榔，那你他媽會有錢才奇怪。」

是的，他有說「他媽的」，在他腦中風後幾乎失去了所有生活的口語技能，可是他依舊可以罵出字正腔圓的「他媽的」還有「幹你娘膣屄」，真他媽的諷刺。

同樣的事情可以沒事去讀一下《窮忙：我們這樣的世代》，裡面作者做了個很讓人鼻酸的主張，主張「窮人的遊戲才是最花錢的」。別問我這是甚麼意思，意思是課不夠抽不到有，就跟現實生活中無法達到理想的型態，其實都可以被歸進窮困的惡性循環。於是賴清德提供了一個大家都已經知道我要講甚麼的心理防衛機轉。

這也是為什麼開始出現各行各業的佛系社會小螺絲釘，因為你我他媽都昇華了，高到一種苦難不在乎，死後有天堂的信仰境界。
「雖然我抽了300抽，但是這樣遊戲至少不會倒。」
「我的血汗都會變成舞台上的燈光特效。」
「是不是我的愛不夠，才會抽不到心愛的她？」
腰桿很軟Ｑ，很有彈性。這些人會努力裝出自己其實不在意的瀟灑模樣，哪怕他們的花費早就超過自己能負擔的，然後開始散播敢花敢愛才是真男人的價值觀，甚至建築起特有的文化圈，散播一些很幽默好笑的口號，然後抽個一點都不幽默但是很好笑的金額。最後只好求助於市面上的心理勵志書籍，每天都看著鏡子裡又肥又笨的自己鼓吹這種生活還是不錯的，至少不用被女友綁死，跟自己在網路上超有名。

抱歉，不小心寫成自傳了。回到話題上，我那個不太宅的朋友很難理解這種心情，我跟他說不懂也沒關係，因為沒交集，他不屬於這地方，世界上並沒有太多譚嗣同跟大刀王五交陪的故事。所以別再猜誰是兩崑崙了，兩個奶子比較大。

在這樣可悲的情懷中，我竟也發現這道理說易行難。就像我知道我可以不要，但我依舊不小心買了1/100主魔鋼彈一樣。我和麥基一樣都渴望「力量」，這個詞彙套路過於原始簡單，但卻閃避不開，小朋友誰不想要力量呢？

絕大多數的我們是渴望力量的，不是指肌肉或是用硬幣打出電磁砲之類，主因在於被家庭、他人、社會剝奪走的無力意識太濃重。隨著長大，我也逐漸發現，成為自己所想成為的人是很困難的，現實有太多誘惑跟妥協的小路呼喚著我脆弱的意志力，儘管不是每場失敗都和努力不足有關，但在長久的挫折感累積下，我也佛化了，甚至連寫作也只是做功德的昇華現象。亂講話讓我覺得自己很有空間，亂講話讓我覺得能短暫地抽離那些令人不快的事物。

但現實依舊在門外等待著，我認為有時意識到自己的可悲很重要，只要不摔進賣弄悲慘的誰能比我慘循環之中，了解自己的缺陷是必須的。

就這樣，希望2018會越來越好，跨年不是一個瞬間的轉變，這時間點不代表著神聖的淨化儀式，然而不少人相信著，因為如果不相信這樣，人生未免也太痛了。

現實沒有牙齒仙子，但現實可以打斷你的牙。
沒有聖誕老人也沒有送子鳥，你是你爸幹你娘生的。
我也只能相信日子會越來越好了。

「雞長大會變成什麼？」
「雞長大會變成鵝，鵝長大會變成羊，羊長大了就變成牛。」
「牛以後呢？」
「牛以後，饅頭就長大了」
「我要騎在牛背上」
「對，饅頭就騎在牛背上」
「饅頭長大了就不騎牛啦！就坐火車、坐飛機， 那時候啊，日子就越來越好。」

不這麼相信是不行的。
或許這也是為甚麼勵志書賣得這麼好，但我覺得《秘密》是本超把餔的爛書，還是看咪咪吧。